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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洲寻梦之:米兰的阿丰,打黑工的日子不好过。

35岁的阿丰来自福建省清田县,读过初中,在家乡是一名出色的拖拉机手,从事水果贩运,多年的辛苦,手头已有10多万元的存款。1990年,经不起"猎头"花言巧语的吸引,卖了拖拉机,抛妻别子,踏上了前往欧洲的遥远征程。

  先随"猎头"A从云南越境到泰国,再通过"猎头"B伪造护照蒙混到新加坡,辗转捷克后,再徒步越过阿尔卑斯山,历时一个月才抵达意大利的米兰。完成这一行程,他所付出的代价,除放弃了原本不错的水果贩运生意、牺牲了家庭以外,还给"猎头"支付了8万人民币的"中介费"。

  

  到米兰的当天晚上,"猎头"将阿丰带到一台湾人开的餐馆后便一去不返。这家餐馆的老板是一个50岁左右的大肚子,上下打量了阿丰一番,又明知故问:会不会意大利语?会不会英语?阿丰自是一样不会。于是,这大肚子老板便给阿丰出了一道选择题:要么留在餐馆打杂,包吃包住,月薪30万里拉;要么另谋高就。阿丰自然选择留下。之所以留下,首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初来乍到,语言不通,无路可走。而是这30万里拉的月薪使他喜出望外,他琢磨着:在这里干到60岁,就是亿万富翁了。

  然而,这个梦想不久就破灭了。那是他在这里工作了一个星期之后,他问跑堂的阿紫拿多少工资,阿紫说每月300美元,阿丰又问30万里拉有多少美元。阿紫推算一番说30万里拉不到200美元吧。阿丰在国内就知道美元兑换人民币的牌价,他把自己30万里拉的月薪换算成人民币,1,700元还差一点。这时,他意识到那大肚子老板给他玩了个数字游戏,糊弄了他。于是,忿忿然跑去质问"大肚子":"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工资还不及阿紫这个小姑娘?你知道我在家一个月挣多少吗?轻轻松松8,000块!"

  大肚子不愠不怒,淡淡地说:"我当时给你两条路,是你自己选择的。再说,你能和阿紫比吗?人家可是有居留证的,我聘用她没有被罚款的风险,而你是一个地道的黑人黑户,说不准哪天劳动局查黑工,我就会倒霉了!"

  大肚子老板不紧不慢的一通话,使阿丰开始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和地位,不再吱声了。

  过了4个月,劳动局果然开始查"黑工"了。这一次检查是突击性的,事先没有发通知。米兰以往的数次检查,都是事先通知,老板一边安排黑工躲避,一边嘲笑意大利的绅士作风:谁那么傻,还等着你来罚款呢?然而,这一次大肚子老板犯了经验主义错误,而对突击检查毫无准备,意外受到了严历处罚:除补交了阿丰6个月的各种税费外,还受到了加倍的罚款。并责令阿丰限期领取工卡。

  惨就惨在阿丰了。他没有合法护照,也没有居留证,又怎么能领到工卡呢?

  劳动局执法检查的人一走,阿丰就被大肚子老板视为"灾星"给扫地出门了。

  阿丰从此开始了1生活。他去了很多家华人餐馆求职,都因劳动局刚刚突击检查过,心有余悸,而不敢留用。在走途无路的情况下,只好在米兰大教堂广场摆起了地摊,先是卖儿童玩具,后又改卖打火机。由于常常遭到警察的驱赶,他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

  还好,半年后经同乡介绍,他进了远郊的一家皮包厂。这家皮包厂是温州人开的,没有注册,自然也是地下黑工厂。他们把皮包生产出来后挂上假商标,打上"意大利制造"的英文字母,廉价卖到香港或台湾人开的皮具店里,生意一直不错。

  阿丰在这里一干就是5年,刚去的头半年按学徒的标准付薪,包吃住,每月36万里拉,后来提到45万,第五年又涨到75万,相当于500美元。

  现在,阿丰手头已有接近3万美元的积蓄,但是,他说他至少要赚到100万美元,他才能甘心回国。

  3万到100万,以他现在的境况是多么地遥远啊!要实现这个梦想,他还得挣扎多少年呢?

 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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